第(1/3)页 店门被重重关上,江父江母带着人灰溜溜逃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槐香小馆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空气里还飘着老汤底打翻后的腥气,混着碎瓷片的冷意,满地狼藉刺得人眼睛生疼。翻倒的餐桌、碎裂的碗碟、被砸烂的收银机、裂成两半的木质招牌,还有洒了一地的食材和浓汤,把这家江霖攒了十几年学厨积蓄、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开起来,开业还不到半年的小店,糟蹋得面目全非。 江霖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,怀里紧紧抱着念念,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可方才歇斯底里的崩溃和嘶吼,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,尽数敛了下去。他慢慢松开怀里的小姑娘,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还没干的眼泪,把她交到心玥手里,然后站起身,朝着一旁的老方和小李走了过去。 两人额头都磕破了,血顺着额角往下流,衣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,见江霖走过来,连忙上前:“江哥,你没事吧?” “我没事。”江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反常,完全没有方才濒临崩溃的模样,他伸手看着两人额角的伤,眼底满是愧疚,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你们了,让你们跟着我受了无妄之灾。” “江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!”老方立刻摆手,“那对老东西就是疯了,跟你有什么关系!我们先把店里收拾一下,午市……” “不用收拾了。”江霖打断了他的话,扯了扯嘴角,却没笑出来,“今天不营业了,你们俩先回去吧,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,医药费全算我的,这段时间带薪休假,等我通知了再回来上班。” “那怎么行!”小李急了,“店里都这样了,我们怎么能走?这店从开业就是我们仨一起盯着,哪能让你一个人扛着?” “听我的,先回去。”江霖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店里的事我自己处理,放心,出不了事。” 老方和小李对视一眼,看着江霖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,终究还是没再坚持。他们是江霖开业时亲自招进来的,共事这小半年,最清楚这家店对江霖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他从十几岁当学徒开始,藏了十几年的梦想,好不容易才落地生根,如今却被砸得稀碎。再多的安慰也无济于事,两人又叮嘱了心玥几句,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店里。 店门再次被关上,又被江霖麻木地落了锁,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满地的狼藉,仿佛那间被砸烂的小店,连同他半生的执念,都在刚才的歇斯底里里,被一同碾碎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从心玥怀里接过念念,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,像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实在的重量。 心玥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颤,却没多说什么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替他拎着落在一旁的随身物品,牵着他空着的那只冰凉的手,一步步走出了这条街,上了车。 一路无话。 江霖全程目视着前方,眼神空洞,怀里的念念安安静静地窝着,不敢出声打扰爸爸,只是用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。心玥坐在副驾,时不时侧头看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生生忍住了——她知道,此刻任何多余的话,都像是往他淌血的心上撒盐。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,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。车子开进小区,停进车库,江霖依旧是麻木地抱着念念下车,上楼,开门,进家。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灯光洒满了这个他们一手布置起来的、满是烟火气的家,可却暖不透江霖眼底的寒意。他机械地换了鞋,把念念轻轻放在地上,然后就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,直挺挺地坐了下去。 他就那么坐着,背靠着沙发,脊背挺得笔直,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颓然。眼睛睁着,望着前方空白的电视墙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。 窗外的天从亮到黑,又从黑到亮,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坐在沙发上,不吃不喝,不睡不语。 心玥看着他这个样子,心疼得快要碎了。她把念念哄睡在儿童房里,出来就守在他身边,把温了一遍又一遍的水递到他嘴边,声音放得极柔:“老公,先喝口水,好不好?” 他没动,也没应声,像是没听见一样,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,连眼珠都没动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