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最后的屏障-《第九回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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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塔格!不行!”伊万冲过来,拉住塔格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换,门不开。门不开,根扎不进去。根扎不进去,种子长不到最深处。长不到,那些死在梦里的人就永远醒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换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也在。根记得我。你们记得我。”

    塔格把手按在锁上。锁亮了,灰白色的光涌出来,涌进他的手心里。手心里的根在缩,在灭。光在吃他。吃他的记忆,吃他的疼,吃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忘了。忘了火种镇在哪里。忘了树长什么样。忘了花是什么颜色。忘了艾琳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塔格!你的脸!”

    塔格摸自己的脸。脸上没有伤,但他知道,他在变。不是变老,是变空。眼睛里的光在灭。印记在灭。

    他把手从锁上扯了下来。手心里的印记只剩一点,弱得像快要灭的灯。他看着那扇门,门没有开。锁还在跳。

    “塔格。你换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换了一半。门开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一半不够。根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塔格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里的根在挣扎,在缩。陈维在疼。

    “陈维。你疼吗?”

    根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不疼。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”

    根没有跳。它在听。听塔格哭。

    塔格哭了。哭得肩膀在抖。他跪在门前,把脸贴在门上。门是冷的,冷得像冰。冷到他的眼泪结成了冰。

    “塔格。起来。”伊万走过来,把铁砧碎片按在门上。巴顿的心火涌进锁里。暗金色的光和灰白色的光撞在一起,锁裂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“师父在砸!”

    “砸不开!锁是规则!规则只能换!”

    巴顿的心火在跳,跳得很快。他在烧自己。铁砧碎片越来越小,小到像灰尘。心火在灰尘里跳,红了,暗了,又红了。

    它在喊——换。拿我换。

    伊万把手按在锁上。“师父要换。拿他的命换。”

    “巴顿已经死了!”

    “死了也在。心火在。心火是他的命。”

    伊万把手心里的印记按在锁上。巴顿的心火涌进锁里。锁亮了,暗金色的,很亮。它在算,算巴顿的命值不值。算完了,锁开了。

    门裂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伊万跪了下来。铁砧碎片从手里滑落,落在地上,碎了。碎成粉末,粉末在风里飘。粉末里有光点,暗金色的,很小。巴顿的心火。光点在飞,飞向根,飞向树,飞向花。

    “巴顿!你换了!”

    光点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嗯。

    伊万趴在地上,把脸贴在粉末上。粉末是温的,和巴顿的心跳一样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你没了。”

    粉末没有跳。巴顿不在了。心火灭了。

    塔格把伊万扶起来。“伊万。你师父换了门。门开了。他没了,但他记得。根记得他。我们记得他。”

    伊万站起来,把眼泪擦掉。他看着那扇门。门裂了一道缝,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。

    “塔格。我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铁砧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师父。师父在我心里。”

    伊万挤了进去。门里面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但中间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坐着一个人。创始者。不是灰白色的,是“人”。有皱纹,有疤痕,有眼泪。他在看伊万。

    “你是巴顿的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巴顿用命换了门。你进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来找你。找你问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?”

    创始者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全是皱纹,全是疤。

    “后悔。后悔了一万年。后悔造伊甸,后悔害了那么多人。后悔没有早点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死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在等。等一个人来问我——你后悔吗?等了一万年。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创始者站起来。他的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他看着伊万,看着伊万身后的门。

    “伊万。门后面还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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